一小只电电

人生理想是和易烊千玺419

不思量 6

6.

 

江南是个好地方。

 

“为什么好?”易烊千玺看着趴在游船窗口恨不得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阿狸。

“山好水好人好。”颇具阿狸风格的六字总结,“你看啊,才子佳人都是一对一对的。”

易烊千玺轻笑出声,“才子佳人?”

阿狸认真地点头,“对啊,说书先生就是这么讲的。”她比划着两根手指头,“才子配佳人,不过总得来一个顽固老太婆棒打鸳鸯,就好像少爷配……”

配谁呢?另一个手指抖了又抖,就是靠不上去。

 

易烊千玺不打断她,只是眯了眼笑着望她。

阿狸犹豫了半天没编出个下文,只好抖抖手又望风景去。

“阿狸这么喜欢听书吗?”易烊千玺懒懒的,许是年纪长了,旅途奔波还没缓过来,不比在京城那会儿,天天骑马当歌。

京城,很遥远的词了。

 

“嗯,”阿狸嘟着嘴,“因为忘记了自己以前的生活,所以想听听别人都是怎么过的。”

易烊千玺的手轻轻盖在她的手上,掌心的温度在宽慰着她,“阿狸,会想起来的。”

阿狸悄悄挪过手,嘴角翘着,“是啊,说不定我人生前十几年多么风光呢。”

易烊千玺没有应声。

 

阿狸觉得自己的强装笑颜有些无聊,“不过,要是我以前过的很惨,还是不要想起来了吧。”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扣在手心,“不管你想不想的起来,以前过的怎样,世上就只这一个阿狸,独一无二的阿狸。”

阿狸呆呆地看向他。虎口处的伤疤被温柔妥帖地包裹着,就算想起以前的疼,也不算什么了。

 

江南的夕阳勾勒出少年少女站立在窗边的身影。湖光山色不及与你人间相逢。

是故事里的才子佳人。

 

 

易烊千玺知道她是谁,阿狸心里明白。不然也不会贸然把她带回府,不会把她看的比阿碧更重要,也不会,喜欢上她。

 

可是她会是谁呢?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是否就是他心里的那个姑娘。

她悄悄溜进西厢房,看了那个姑娘的画像。正面侧面背面,他笔下的人,和阿狸完全不一样。娇柔美艳,如瀑长发,不是像她这样总无所顾忌地高挽发髻,素面朝天。

何况,那姑娘也并没有这一颗红痣。

 

那她会是谁呢?他不说,她也猜不出。索性不去猜,他说了她能想起来,她等着就是。

 

 

易烊千玺说过,阿狸会喜欢江南的。这话不假,光是这里的糕点就够她尝上好几天了。

不过苦的是小乙,从小吃惯了咸辣口味,他刚吃下一口红烧肉就吐了出来,“少爷,这肉!”

“怎么?”

“这肉是甜的!”小乙两根眉毛纠缠在一起,苦着脸说。

“你非要点的,吃完。”

“啊,这味道怎么吃得下啊?”小乙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阿狸看了看自己点的四五盘糕点,有些心虚。好吃是好吃,但吃完是不可能的。

“糕点也要吃完吗?”她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面色如常,“不能浪费。”

“啊……”还没等阿狸开始哀嚎,他话锋一转,

“吃不掉的让小乙吃。”

 

小乙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那几盘菜都堆到自己眼前了才反应过来,“少爷,你!”

易烊千玺挑了挑眉,“我怎么?”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小乙命好苦,好苦啊!……”

阿狸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虎呢?”一会儿就不见了阿虎,阿狸四处张望着。

这阿虎也是奇怪,话比易烊千玺还少。原以为易烊千玺是个冷面玉石,那阿虎就是个石头疙瘩。

问他“阿虎你想吃什么?”“……”

“阿虎我们待会儿去坐游船?”“哦。”

“阿虎我们晚上去看戏好不?”“嗯。”

直到问他,“阿虎你想吃小笼包吗?”他才慢吞吞开口,“挺想的。”

 

“在那儿坐着呢。”易烊千玺扇面一合,指向前方。

不远处的点心摊上,一身黑衣的阿虎正埋头吃着,面前摆了六七屉吃空了的。

“阿虎,”阿狸笑眯眯地凑上去,不怀好意像个狐狸,“小笼包这么好吃啊?”

阿虎顿了顿,咽下半口包子,回了句,“甜的,有汤。”

“没事没事,”阿狸挥挥手,“你继续吃,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一声,”

她故意重重停顿,惹得三人都看着她,她才笑眯了眼一字一顿说,“你,胖,了。”

 

“你才来了江南三天就胖了!”阿狸用手比划一个大圆,“你都有以前一个半那么大了!”

小乙在一边偷笑。阿虎憋红了脸,吸气的动作倒很明显,收腹挺胸一气呵成,半晌回了一句,“哦。”

 

阿狸倍感失望,一转头就对上易烊千玺笑意盈盈的眼。她撇撇嘴,“你都是怎么忍受阿虎的啊?逗他半天就说一个字,没意思。”

易烊千玺摆了摆扇子,“清静。”

阿狸瞬间闭嘴。

一旁咋咋呼呼的小东西没了声音,易烊千玺还有些不习惯,他瞅了瞅垮着张小脸的阿狸,“怎么不说话了?”

阿狸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我怕你嫌我烦。”

这会儿小乙都无可奈何了,“阿狸姑娘,你还不清楚吗,少爷只会嫌我烦!”

 

 

在阿狸听过的故事里,江南也是个很适合重逢的地方。

烟雨朦胧中,油纸伞相撞,就找回一段失落的故事。

不过这几日天气好,撞的不是油纸伞,是阿狸。

 

阿狸揉着额头,疼得她都顾不上看撞到谁了。这人的胸膛怎么长的?怎么硬的跟石头一样?

 

“阿狸,”易烊千玺本是看着她在集市上溜达,一眼不瞧就撞到人了,连忙几步上前。

待看清那人的脸他顿时愣住,声音里带着些克制的颤抖,“沈寻兄。”

被阿狸认为是铜墙铁壁的男子闻声抬头,止不住地惊喜,“易四!”

 

沈寻?这名字倒耳熟。阿狸揉着脑袋回想,这可不就是当年武状元的名字?他是武状元,那不就是他在殿上和易烊千玺打了架,还差点输了?

阿狸原以为这两人一定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没想到关系却,挺好?

 

“这都多久没见了,”沈寻比易烊千玺高半个头,亲热地揽过他的肩,“走,喝酒去。”

 

“易四,我敬你!”沈寻举起一杯酒,瞬间见底。两人的眼眶都有些发红,阿狸咬着个果子待在一边,不敢插话。

“当年我从塞外回京,你已经离开了,我也是之后才知道,发生了那些……”沈寻把酒杯捏的更紧了,“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沈寻兄,那些事你并不知情,你并不亏欠我。”

“对了,有件东西要交给你。”沈寻从随身包裹里抽出一把匕首,上面镶嵌着的红宝石光芒耀眼,“妹妹她,下葬的时候,只留下这把匕首了。我想着,还是由你保管比较好。”

“谢谢。”易烊千玺接过匕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颗宝石,眼睛里泛着雾气。

 

“三年了,她要是还活着,”沈寻戚戚然笑了,“也许你们现在已经成亲了。”

易烊千玺表情隐忍,欲言又止。

“不提了不提了,”沈寻看了一眼阿狸,自知失言,“想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旧事旧人早该忘记,人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旧事旧人。阿狸若有所思,尽管他们竭力避开那个名字,但她也知道,是那个姑娘。

 

“沈寻兄心里清楚,”易烊千玺哑着嗓子,眼眶发红,“我怎么做得到,去忘记?”

 

“咚”阿狸的果子滚到了地上。

他说,他做不到忘记。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一个滑稽。

顾不得别人了,她只觉得内心的酸楚翻涌上来几乎要将自己掐死,她匆忙起身,扯出一个滑稽的笑脸,“我,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你们吃好喝好,慢慢聊,慢慢聊。”

声音逐渐微弱,不可控地沾染上鼻音,再多说一句就要哭出声了。

 

要比狠,谁能比得过易烊千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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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悄咪咪更新谁也不告诉

懒得想人名了,直接拿了我小侄子的名字套上嘻嘻


不思量 5

5.

 

看着兴致勃勃在厢房外屋布置床铺的易烊千玺,阿狸第一次意识到,凡人永远无法参透天才的思想。

在大街上把她带回家都不算什么,这会儿易烊千玺非要睡在她卧室外头,声称她受伤重需要人照顾。

“不是有医娘吗?”阿狸被他吓了一跳。

“咳,”易烊千玺揣着袖子,一脸正直,“最近山下有疫症,医馆人手不够,医娘都已经回去照顾病人了。”

阿狸心想确实是医馆为重,皱了皱眉又说,“那还有小乙,平常都是他陪着我。”

易烊千玺还是一脸正直,“小乙虽说年纪还小,但终究男女有别,你也不小了,该注意些。”

阿狸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说教点了点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性别?

“那还有宅子里的丫头,流花啊飞月啊,你随便派一个给我不就行了?”阿狸瘫在床铺上,努力同易大少爷做着斗争。

“不巧,她们被我派下山伺候老爷夫人了。”易烊千玺理直气壮。

“什么时候?”阿狸一愣,明明今儿早上还看见她俩从屋外经过。

易大少爷淡定如常,“刚刚。”

 

阿狸来了易宅也有不少日子,但同易烊千玺朝夕相处却从未有过。通常只与他待在画室,就连一同吃饭都是少有的事。而现在突然食宿都得面对着易烊千玺那张日常严肃的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更何况前不久刚触怒了他,阿狸实在胆战心惊。

虽说这脸还挺赏心悦目的。

 

“想什么呢,吃饭都不专心。”易烊千玺抬头看着咬着筷子眼神放空的阿狸。

“哎,”阿狸回过神来,匆忙扒饭,“没什么没什么。”

“你爱吃甜食。”易烊千玺用的是陈述句,肯定语气。阿狸一愣,自己似乎从未透露过饮食喜好。

“你且忍忍,宅里的厨娘擅长湘菜,不擅控糖。我叫人去苏州请了个,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信息量太大,阿狸半晌没回过神来。他这是为了她的喜好大费周章去苏州挖人了?

“不过宅里的厨娘桔红糕做的还不错,我想你应该喜欢。”

难怪次次送来的糕点都是桔红糕,原来是别无选择。

阿狸对桔红糕并无执念,但又不愿负了他的好意,只能点头称是,“喜欢的。”

 

易烊千玺看着她慢半拍的样子不禁失笑,无比自然地伸手抹去她嘴角一颗房里,语气里带着宠溺,“怎么越长大倒越呆了?”

阿狸脸腾的热了起来,男女授受不亲这字怎么写来着,她怎么满脑子想要阿弥陀佛了?

 

易烊千玺对她什么意思,阿狸现在也搞不清楚。

小乙日常神神叨叨挤眉弄眼,示意她抓紧机会翻身做夫人。宅子里的人进进出出也少不免打量她一番,眼神里或艳羡或轻蔑,仿佛她真施展了什么狐媚惑术。

 

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阿狸望房梁长叹,在床铺上翻了个滚。正房夫人她不敢想,阿狸晓得他这种出身少不了要为家族荣耀去联姻。可若他想纳她为妾,若他真有喜欢她的心思,又为何除了没事捏她脸之外,什么进展都没有?

 

阿狸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想不通啊想不通。她仅有的三年人间回忆并不能处理这么复杂的局面。

“再滚就掉地上了。”易烊千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床边,“腰不疼了?前几日还扯着哭伤口疼呢。”

阿狸隔着衣物摸了摸侧腰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不疼了。可以滚了。”

一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妥。她讪讪地不敢看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盯着她的脸瞧了瞧,倏然一笑,“养了这么些日子,伤口不知好没好,肉倒是长了个些。”说着一双大手又一把捏住阿狸的脸颊。

阿狸气急,嘴被捏的撅起来,她自己都不敢想是什么蠢样,话也说不清楚,“你这人什么毛病,平时……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动不动就捏脸……”

易烊千玺笑得越发开怀,手倒不松,“我这人就这点毛病,你还不知道吗?”

 

阿狸噘着嘴念头一转,手悄悄地从被子底下探出去,往易烊千玺的腰际挠去。

别的不知道,易烊千玺最怕痒她知道。

“哎你,”易烊千玺闪躲不及,一只手又还搭在她脸上,一侧身就重心不稳朝床上倒来。阿狸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张俊脸放大再放大,然后在据她不到两寸的地方停下。

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琥珀瞳里此刻藏了几分慌乱,目光对视,她不由地呼吸加急。

易烊千玺两手撑在她身侧,从上而下俯视着她,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脸红的又是阿狸,她想起来,这个姿势,在沈老爹藏在枕头里的那本春宫图上看到过。

 

“少,少爷,”小乙风风火火跑来,愣在门口,“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我走了……”

“什么事,”易烊千玺起身拉了拉衣襟,面色平静地仿佛刚看完一卷佛经。

小乙摸摸脑袋,这是他表示“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好难懂”的习惯性动作,“阿虎派人送信来了,说阿碧痊愈,明天就能回来。”

“知道了。”小乙还站在门口等着吩咐,易烊千玺看了他一眼。

小乙这才意识到他确实打扰了什么,“我走了,现在就走。”

 

 

“那个,千玺,”阿狸想起正事,弱弱开口,“晚上能不能找个女孩儿陪我一起睡?”

“怎么了?”

想起前几日迷迷糊糊的梦,阿狸心有余悸,“我总是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想着或许和我以前的身份有关。”

红药?玉言?皇宫?那是什么?

“沈老爹说我会说梦话,我想找个人陪着我,好听听我说了些什么梦话,或许,有些线索。”

易烊千玺皱了皱眉,思忖了片刻。

阿狸瞅着他似乎有些不快,但又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正纠结着,易烊千玺开口,“你不用怕,我在外屋,能听见。你要是做噩梦了,就叫我。”

“啊?”两人虽说住在同一个厢房,但里屋外屋隔了一堵墙,每晚阿狸都觉得外屋悄无声息,以为是构造特别隔音好,他却说,能听见?

 

“就像这样,”易烊千玺走到门口叩了叩墙壁,“咚咚”的声音一震,“要是有事,直接喊。”

“嗯,好。”阿狸讷讷的应着。

原来这屋的隔音这么差啊?

昨天晚上她还一边翻滚一边大喊易烊千玺为什么啊为什么,难道都让他听见了?

没脸见人了。

 

 

直到午夜,阿狸还在床上翻滚着,纠结着她还做过哪些傻事都让易烊千玺知道了。

屋外传来“咚咚”两声,是易烊千玺在敲墙壁。

阿狸突然想到,自己这样翻来覆去折腾这床,他说不定也听得到。顿时不敢动弹。

“阿狸,你还害怕吗?”易烊千玺的声音带着些困意,格外慵懒。

“没。”阿狸平静了下呼吸,“你怎么还不睡?”

“想事儿。”

似乎又是不愿意跟别人提的事。“哦。”阿狸闷闷回答。

“阿狸,我们去江南吧。”

阿狸总是跟不上易烊千玺的思路,“啊?去江南干嘛?”

那边沉默了半晌,传来掷地有声的一个字,“玩。”

 

“你不想去吗?我以为你在宅子里闷坏了。”

“没有,”阿狸想了想,“好啊。”她还没有去过江南。

“等明儿阿碧回来,你的伤再好些,我们就出发。”

“怎么这么急?”阿狸总觉得这些突然的决定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吧,那就一起去江南。

记不清来时的路,不过之后,我跟着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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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夸我

然后点点喜欢点点推荐

我就努力正常更新(#^.^#)


A:这个作者好不要脸啊

B:是啊是啊拖更这么久她怎么还好意思啊¥#%……%¥#

电:……o(╥﹏╥)o


不思量 4

4.

 

三年前,易烊千玺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了西屋里的物件,和阿碧。

 

小乙第一次见到阿碧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小小的猫被包扎了半边身子,奄奄一息,隐隐可见前脚掌上烧伤的皮肉。

易烊千玺亲自照料,养了两三个月才让它恢复了些精神。只是阿碧痊愈之后身子始终弱,定期要去医馆疗养,除了易烊千玺和阿虎,再不肯与其他人亲近,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易烊千玺对阿碧的好,易府上下都看在眼里。贴身陪伴,极尽宠爱,就连那间神秘的西屋,也只有他和阿碧可以进出。

 

“所以那间西屋,到底是什么来头?”阿狸皱着眉,揪着石椅边的杂草。

小乙蹲在她身边,托着腮,“没人知道。哦不,阿虎知道,可是他不说。”

“少爷喜欢清静,之前去宫里只带上了阿虎。那几年,就连老爷夫人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听说他回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阿狸回想着坊间传闻。

小乙摆摆手,“没有的事,谁能伤到少爷啊。不过,”他的表情逐渐凝重,“少爷回来的时候,确实非常憔悴。好像,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阿狸倒吸一口气,那一句“你不是她”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

他失去了那个很重要的人吗?

 

“阿狸姑娘,小乙有件事不知该不该提……”小乙欲言又止。

“你直说。”阿狸正烦躁。

小乙划拉着地上的泥土,不敢看她的眼睛,“据说,据说那间西屋,和少爷喜欢的姑娘有关。”

阿狸心头一颤,她强撑起精神,“这有什么不该和我提的?”

“阿狸姑娘喜欢少爷,”小乙看着她,“我不笨,看得出。”

阿狸低了头不回答。

他确实不该提。

 

“所以,阿碧对易烊千玺来说,很重要。”阿狸转移话题。

“对。”小乙有些不安,“我这几年还没有见过少爷,这样动怒。”确实动怒,这一天来,他未曾同她说过一句话,连作画的任务都没有布置。

 

“好,我知道了。”

阿狸起身,天色将暗,她看着正厢房里亮起的灯火,指甲掐进手心,留下深红的印记。

 

大抵是输在“动心”二字,面对不可攀的人。

没有人可以庇护,我微弱的喜欢。

 

 

第二天,小乙按照惯例去叫早,但被阿狸空空如也的屋子吓了一跳。

这阿碧还没回来,怎么阿狸姑娘也不见了?名字里带“阿”的,都有什么隐身术不成?

小乙急的满头大汗,少爷再怎么凶阿狸,他也能看出少爷对阿狸的不一般。要是让少爷知道了,指不定受苦的就是他们这些下人了。

他不敢声张,只在易宅上下找了好几天,正气喘吁吁直不起腰时,猛然抬头看见台阶上伏了一个血红的人影,差点没喘过气来。

 

“来!人!啊!”小乙愣了半晌才惊叫出声,那个昏死在易宅门口台阶上的,可不就是阿狸?

 

 

阿狸是去找阿碧的。

易烊千玺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自然没有她这几年在外头野惯了的对山林熟悉。果然,阿狸在不知哪家农户设下的捕兽网里发现了阿碧。

阿碧被悬在半空,前爪从网眼中伸出来扑腾,大半个身子蜷在收的紧紧的网袋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哀叫。

阿狸熟悉这种网,前年她和沈老爹住山里那会儿,也常用这种网来捕猎。网兜里装了迷药,误入的动物总得昏个大半天,想必易烊千玺来寻的时候,阿碧尚在昏迷,因此才没有发现。

 

只是,阿碧一向懒散,为何会跑到这样偏僻的山林间来?

阿狸爬上树救下阿碧,心有所思一时恍惚脚就踩了个空。不巧这树下有块尖石,阿狸摔下时腰侧正砸在那尖角上,瞬间血流如注。

 

不断失血让阿狸开始发晕,怀里的阿碧闻到血腥味也惊恐不已。待走到易宅门口,几处台阶牵动伤口,阿狸再怎么强撑,也终是支持不住,一下疼晕了过去。

 

 

“少爷,阿碧,”小乙瞅了眼趴在阿狸身边舔着她手指的阿碧,又不安地看了眼阿狸,“还有阿狸姑娘……”

易烊千玺神情凝重,顾不上看小乙一眼,“让开。”

“少,少爷……”小乙呆呆地看着易烊千玺。如果说阿碧失踪那天,易烊千玺尚且还克制着情绪,那么此刻,就是盛怒。

他甚至没怎么注意阿碧,小心翼翼地抱起阿狸就往里走,“快找医娘。”

小乙忙不迭应着,但还是有点恍惚。他看着一边被冷落的阿碧,这顺序,似乎有点不对?

但顾不得这么多了,阿狸姑娘还受着伤,他拔腿就往山下跑。

 

 

“红药,昨儿我从西域使臣那儿收了些上好的狼毫画笔,正合你用。”易烊千玺束着冠,一身玄色重绣官袍,眼神澄澈透着少年的欣喜,不复往日的疏离。

红药?他在叫谁?阿狸有些恍惚,但脱口而出的话更让自己震惊,“你以为这就能讨好我?休想!”是娇纵傲气的少女音色,这样的语气,怎么可能是自己?

“你不要也罢,我拿来逗阿碧。”少年作势就把笔尖朝着旁边的白暹罗黑乎乎的笔尖上点,小猫配合得很,张嘴就想咬。

“你不许!”少女一看也急了,气呼呼地揪住少年的手,“给我!”

“你不是不要吗?”易烊千玺贫嘴耍赖。阿狸困惑极了,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永远清冷冷的易烊千玺吗?

“你再闹,我告诉哥哥去,看你还打不打得赢他!”

“好好,我不闹你。”易烊千玺举着手,一脸无辜,“这下可原谅我了吧?”

 

阿狸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少年少女,一时无言。还未等她清醒过来,视线一转,到了一个火场。


“咳咳,咳咳。”阿狸眨了眨眼,目之所及皆是浓烟。阿碧伏在一边,发出可怜的呜咽。她不敢张嘴,本能的求生欲使得她咬紧牙关。

阿狸抱着阿碧,努力往门口跑去。可火势越盛,一根房梁塌下来,重重地砸在她的手臂上。阿狸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左臂被压在房梁底下,指尖传来皮肉灼烧的疼痛。“啊。”她想搬开木梁,可四肢酸软使不上劲,木梁纹丝不动。

 

屋外有人影,阿狸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救命!救命!”

“红药。”是易烊千玺的声音,他就站在门外!阿狸看到了希望,“千玺,我在这儿!”

“红药,对不起。”易烊千玺没有动,更没有破门而入。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阿狸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和玉言,就要成亲了。”少年的声音低沉,透着难忍的哀伤,“你消失,对谁都好。”

“欠你的,下辈子,我一定还给你。”

脚步声响起,屋外的人影渐行渐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阿狸的脑袋快要炸开。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泪眼朦胧间,阿狸看见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就掉在右手边,宝石的光芒此刻分外滑稽。她握住那把匕首,一用力,虎口处鲜血涌出。

是真实的疼痛,他真的,丢下了自己。

“千……玺……为什么……”意识逐渐远去,只听见阿碧的喵呜在耳边,一阵阵。

 

 

“啊!”阿狸惊醒,痛觉从腰侧的伤口传来,她仔细看了看指尖,没有烧伤。

是梦。

 

“醒了?”易烊千玺枕着胳膊守在床边,见她有动静连忙凑过来问。

不知怎的,阿狸一见他这张脸,眼泪又滚了下来,“千玺……”

易烊千玺一愣,旋即握住她的手,“你梦见了什么?”

阿狸仔细回想了一下,可这会儿却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记得有火光,有阿碧,后脑勺嗡嗡地疼。

她摇摇头,只是看着易烊千玺,怎么也无法把目光挪开。

 

“阿碧!”阿狸猛然想起自己在山间翻滚一夜的目的,“我找到阿碧了!”她顾不上疼,想要下床去找阿碧。

“别动。”易烊千玺按住她,“你还带着伤。”

阿狸这才发现自己腰侧的伤口,已经被细心包扎起来了。

伤口位置敏感,此刻又只有她和易烊千玺两个人。她的脸腾的一下发烫。

“你……”她犹豫地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易烊千玺。

 

“不是我。”易烊千玺摸了摸她的额头,“是医娘。”阿狸看着守在门外的几个白衣女子,这才舒了口气。想什么呢自己。

“幸好,没有发热。”易烊千玺舒了口气。

“阿碧,还好吗?”阿狸没见到阿碧,始终放不下心。她受伤不要紧,易烊千玺在意的是阿碧。

 

“它很好。现在不好的是你。”易烊千玺眉心微皱,无奈地看着她。

阿狸简直想把他眉头抚平。阿碧回来了,他怎的还是不开心?她只想着,寻回阿碧,不再欠他。

 

她强装笑颜,“那就好。阿碧回来了,你也不用难过了。”

“所以你就让自己受伤?”易烊千玺不知怎的有点生气。

阿狸惴惴不安,垂了脑袋低声说,“阿碧很重要。”

 

易烊千玺捏住她的手用了几分力,“对,阿碧很重要。”

 

“对不起,之前是我忘了。”他看着她,“你比阿碧更重要。”

 

 

 

 

 ——————

本次更文经历告诉我:

话不可以说太满。

我的回答要向小千学习,

“不一定。”


不思量 3

3.

 

芍药居火光冲天,易烊千玺赶到的时候,屋脊已经塌了半边。宫女们乌着脸瑟缩在一旁,太监们满脸惧色但不得不一趟趟赶着传水灭火。

易烊千玺发疯似的要往里冲,阿虎和几个侍卫死死把他拦住。

“别管我!”他咬着下唇,脖子上满是青筋。

小皇帝叹了口气,“随他去吧。”阿虎犹豫了下,松了手。

他顶着烈焰和浓烟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没有。直到芍药居的火熄灭,护卫队再三确认没有了活人,他也没有摸到她的衣角。

 

灰飞烟灭。

原来真的可以什么痕迹都没有。

“易四,你不该,如此为情所困。”小皇帝不忍。

“皇上可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易烊千玺抬头看着他,半边脸沾满烟灰,挡不住眸子里的冷冽。

小皇帝骤然沉了脸,背着手不回答。易烊千玺冷笑一声,“为情所困?皇上比臣,又清醒几分?”

眼前这个陪伴了四五年的少年,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就这样走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他转过身去,往庆元殿的方向走。背后还是人声喧嚣,他曾经渴望过的权力与荣耀,在这把火面前一文不值。

脸颊上有点湿。他摸了摸眼角,泪水渗开,凝结在指尖的血块散成一抹嫣红。

 

 

“少爷?少爷?”小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是一个梦。易烊千玺睁开眼,清醒了一些,这三年来反反复复总梦到这个场景,也没个停歇。

“什么事?”他揉了揉眉心,几日没睡好,总有点发疼。

小乙笑得没心眼,“少爷你忘了,昨儿你叫我今天早上来找你拿东西的。”

“昨儿,”易烊千玺回想了下,指了指书桌边几叠衣物,“你把这些把阿狸送去,她用的上。”

小乙有点诧异,“这,不是西边屋里的吗?少爷你之前都不让人碰。”

易烊千玺皱了皱眉,“衣服就是用来穿的。”

小乙见他脸色不好,不敢多问,忙不迭地收拾了东西去找阿狸。

 

 

阿狸换上易烊千玺准备的衣服,才发觉设计的精妙。衣袖改窄了些,袖口多加了几根抽绳,扎起时就成了束口样式,不影响写字画画,放下时又不失飘逸,没有拘束之感。

小乙啧啧称奇,“难怪少爷总藏着这些,原来都是宝贝呢。”

阿狸没仔细听他说些什么,只觉得脸红,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易烊千玺全记在了心上。

 

阿狸本就生得好看,只不过不同一般审美中的娇柔,她的眉眼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如今换上这束口的小衫,更添几分大气。她挽起长发,半截脖颈在阳光下光芒如玉。

小乙愣了神,“姑娘,你后颈上的红痣是天生的吗?”

“是啊,怎么了?”阿狸见他恍惚的样子,心生疑惑。

“没,没事,”小乙回过神来,蹦蹦跳跳走到她身边,“我娘说,脖子上这颗红痣,又叫长情锁,都是负了情债的,一生要纠缠不休。”

阿狸笑出声,“你娘有没有说,现在时候不早了,该去接阿碧了?”

“嗷对对,差点忘记正事了。”小乙一拍脑袋,“阿虎带着阿碧已经到前厅了,少爷刚刚过去,派我来找你呢。”

 

 

关于阿碧,阿狸自知无法与她相比。一个是官家小姐,指不定如何的端庄优雅,而她不知是哪里长大的野孩子,受不了那一套条条框框的礼节。

但易烊千玺喜欢的,她总归是好奇的。那该是怎样一个姑娘,能叫他爱上。

 

远远地就看到易烊千玺站在前厅,长身玉立,半米清冷。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小乙说阿虎是习武的,想必就是他。

阿虎看见阿狸,眸子紧了紧,默不作声。阿狸听说他只对易烊千玺一人忠心耿耿,便当他排外。

“阿狸,”易烊千玺见阿狸来,嘴角舒出笑意,浅浅梨涡,“衣服很适合你。”

阿狸摸了摸袖子,“劳少爷费心了,阿狸十分喜欢。”

她才发现易烊千玺怀里窝了一只猫,不是寻常的样子,脸颊乌黑,一双蓝眼睛晶莹剔透,好奇地盯着她。

“阿碧呢?”话刚出口,阿狸有些后悔,显得自己多关心她似的,“我这几天怪无聊的,也想有人能一起说说话呢。”

“说说话?”易烊千玺笑了。

小乙一拍脑袋,“啊姑娘,我忘记告诉你了,阿碧是少爷的猫。”

“啊,”阿狸和易烊千玺怀里那只黑脸猫大眼瞪小眼,“原来不是女孩儿呀……”

 

“你以为阿碧是个女孩?”易烊千玺带着戏谑的笑容。

阿狸连忙挥手,“没有没有。”

“那你是嫌弃,小乙话不够多,陪着你太无聊?”易烊千玺眸光闪烁,笑意盈盈。怀里的阿碧扒拉了几下爪子,又静静观战。

小乙苦了脸,“姑娘,明明是你嫌我烦,老让我闭嘴的。”

“我……”阿狸瘪嘴,这就叫祸从口出。

 

“不过你若无聊,正巧这几日我要下山,阿碧就劳烦你替我照顾了。”
“行!”阿狸一口应下。

 

 

“哎姑娘我错了,我不该话只说一半,”易烊千玺走后,小乙连声求饶,“只是我们都当阿碧是家人,也没别的称呼了呀!”

阿狸还是气鼓鼓的,“可你当时说那是阿碧的房间,哪有一只猫住那一个大屋子的!”

“这我真没说谎,我发誓,”小乙举手指天,“当年少爷从京城回来,就只带回了那一屋子里的家什和阿碧。那间屋除了阿碧和少爷,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阿狸愣住,“这阿碧,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也不清楚,”小乙挤眉弄眼示意她凑近,“不过据说……”

“小乙!”背后一声威喝。

阿狸回过身去,阿虎正看着他们,准确说是看着她,眼睛里说不清的情绪。

“是是。”小乙冲阿狸做了个给嘴上锁的手势,意思是不能说。

 

 

阿碧这只黑脸猫,看着丑丑的,品种倒是高贵,叫做暹罗。蠢的很,有回阿碧看它脸上的黑块又扩散了几分,还以为时光荏苒,结果走进屋里就发现砚台被打翻,墨汁洒了一地。

但难得有个生灵与阿狸这样的亲近。

阿狸睡觉的时候,阿碧就悄悄跳到她床头,黑尾巴绕在身上,静静地卧在阿狸身边。阿狸惯不喜欢睡觉时有人在身边的,但对阿碧倒不抗拒,见它皱着张小黑脸,反而生出几分怜爱。

 

如果阿碧没有失踪的话。

 

 

阿狸当然知道,阿碧对易烊千玺来说有多重要。她在易宅上下翻了两圈,也没见到阿碧的影。正想拉着小乙去山上找,就碰上易烊千玺回来。

易烊千玺马上沉了脸,他鲜少喜怒形于色,这回眸子里真的带上了阴沉的怒意。他没同阿狸说一句话,自己叫了几个侍卫就往山林里去。

 

“你等等!”阿狸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委屈,也想同他一块儿去找。

倒是小乙懂得易烊千玺的性子,他拉了拉阿狸,“姑娘,少爷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我们还是别去添乱了。”

阿狸心中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暗暗在将阿碧与自己作比较,到底谁对他来说比较重要。她不该起这样的心思。

 

 

易烊千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空手而归,一脸落寞。

阿狸等在前厅,“小乙热了饭菜,你也一天没吃饭了吧……”

易烊千玺顿了顿,“不吃了。”

他没有看她。阿狸心一凉,“你这样叫人怎么放心。”

 

易烊千玺停住脚步,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我想不明白,你为何放心让它独自待着。”

“我……”阿狸一时语塞。阿碧在易宅人心中是宝,需要捧在手心里护着。但对她来说不是,她深知猫的傲娇习性,并不喜欢时刻被拘束。

可这些话现在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罢了,”易烊千玺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神情说不出的哀伤,“你,毕竟不是她。”

这回阿狸听明白了,这个她,才是那个姑娘。

她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疾步离去的背影,鼻子有些发酸。

 

对啊,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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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难过的事:

昨天想要发文的时候,发现文档离奇失踪了。所以今天这章,是我重新写的。默默哭泣。

一件开心的事:

做了超喜欢的小千动态输入法皮肤,打字爽到飞起。


不思量 2

2.

 

阿狸觉得自己的人生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不久前还在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的人,现在就带着自己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关于又被卖了这一点她倒没多大感触,三年前她就是被沈老爹买下来的,这三年来随着沈老爹四处漂泊卖酒为生,偶尔替他还一些赌债。虽有几分感情但她洒脱得很,天高路远,山水总有相逢。

何况,易烊千玺说了会好好安置沈老爹,给他找一份正经活。她就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眼前这个人,总有些莫名的信赖。

 

她正盯着他出神,易烊千玺睁开了眼,嗤笑了一声,惹得她一阵脸红。

“要看就好好看,羞什么。”声音依然温和,比之前又多了几分放松。

阿狸扒拉着靠垫上的流苏,别过头去不看他,“我才没有看你呢。”

“哦?”易烊千玺心情很好,“你是说我不好看?”

“不,不是。”阿狸完全没了平时的伶牙俐齿,忸怩的不像话。

“不是也别揪我的靠垫,”易烊千玺露出点少年神色,“弄坏了你怎么赔?”

似乎是和她开玩笑的语气。

可是阿狸无所适从。她只当他冷淡疏离,还隐隐有着威压,一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因此做不出轻松的反应,只直勾勾看着他。

易烊千玺见她紧张的模样,似乎有些沮丧,声音恢复了沉稳,“没事。”

“嗯。”阿狸应了声,脑子里胡乱堆叠着关于他的印象,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带了个活人回家,却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阿狸。”阿狸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狸是狸猫的狸,沈老爹说我和狸猫特别亲,所以管我叫这个名字。”

十指纤纤在空中晃荡,虎口处有个明显的疤。

阿狸没说,其实最初她叫阿离,离开的离,沈老爹说前尘随梦散,离开才好,人得向前看。

 

“嗯。”易烊千玺眼角有点湿,阖了眼假寐。阿狸一肚子疑惑没处问,又不敢吵醒他,只得盯着他数他的睫毛解闷。

你十七岁就中状元的事是真的吗?小皇帝对你不好?为什么买我呢?睫毛长的人都这么不理人吗?

或许,你认识以前的我吗?

 

 

从前的事,阿狸一点也不记得了。三年前她醒来时,就是沈老爹陪在她身边。她身上有伤,沈老爹说那户人家对她不好,常常打她,出了事就想卖她去青楼抵债,他看不过去才把她救下来。虽说日子也清苦,但沈老爹至少不会打她,让她就安心陪着他。

阿狸对此将信将疑,她不信自己以前真有那么惨,不然手掌上怎能一点茧都没有。唯一的茧在中指和食指指尖上,阿狸知道,那是握笔磨出的茧。

可是沈老爹不愿告诉她实话,她也不想多问。索性忘了就忘了,既然没人寻她,估计自己原本在这世上也了无牵挂。左右不就是活下去。

沈老爹常说她性子太冷,感情太淡,表面看起来风风火火聒噪得很,可内心总拒人于千里之外,连自己陪着她三年,也没匀得她几分真心。

阿狸也不想的。

可她隐隐总觉得,真心没什么好下场。

 

 

易烊千玺带着她到了自己在长亭山上搭的宅子,阿狸刚下马车,就被眼前的架势吓了一跳。

一排小厮一排女眷列得整整齐齐,众人皆是一副受惊的表情。

有个胆大年长的侍女头头迎了上来,见阿狸布衣素衫,很是寻常,便试探性地问,“公子带回的这位,是否要交给我带到后院……”

易烊千玺冷声打断,“这是阿狸姑娘。”

“是是,”那侍女脸色一变,转向阿狸行了个礼,“姑娘好姑娘好,是我糊涂。”

阿狸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只好讪讪笑道,“没事没事,你忙你忙。”

 

“小乙。”易烊千玺扫了一眼,喊了个名字。

“在!”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儿从人群后头跑了过来,笑得一脸喜庆,“小乙在,公子什么吩咐?”

“你带阿狸姑娘去客房安置下。”易烊千玺说完这话就匆匆往里走。

“是,是。”小乙忙不迭应声,随即冲着阿狸笑道,“姑娘,这边请。”

 

 

宅子很大,依山而建,甚至还有溪涧穿堂而过。阿狸行走在山间长廊中,遍觉清爽。

“阿狸姑娘,我叫小乙,甲乙丙丁的乙,”小乙约莫十四五岁,话很多,但挺可爱,并不讨人烦。“小甲是我大哥,不过他没在这宅子里,他在山下易府里当侍卫呢,可厉害了。”

阿狸暗笑。

“嗷,你是不是要问我弟弟?我还没有弟弟,不过我爹娘说了,如果生了弟弟,就叫小丙。”

“那如果再生一个,是不是要叫小丁?”阿狸被小乙逗笑。

“哎?”小乙摸摸脑袋,“姑娘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哈。”阿狸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叫我阿狸就行。”

“不行不行,”小乙忙不迭摆手,“姑娘以后可是要做少奶奶的,小乙不得无礼。”

“什么少奶奶?”

“少爷从没往家里带过女孩儿,姑娘你是第一个。那可不就是喜欢你?”小乙说的头头是道,“别看你现在住客房,下个月说不定就和少爷住一块儿了,那可不就是少奶奶了?”

阿狸一头雾水,这主仆怎么都这么奇怪,思维发散的也太狠了吧?

“打住打住,我可不做什么少奶奶。”

 

小乙住了嘴,介绍起宅子来,“这是客房,东边是少爷住的房间,后边那一片是后院,我们住的。”阿狸才明白那侍女提到后院是什么意思。

“啊对了,那儿是阿碧住的房间,”小乙指了指东面一间小屋,“少爷可喜欢阿碧了。”

阿,碧?听起来是个女孩儿名。可是不是说,她是第一个被带回家的吗?

或许一直在家的不算吧,毕竟那是少爷喜欢的。

阿狸突然有点低落。

 

 

易烊千玺说的医倌,倒没轮得上阿狸去守着把脉看病,他只扔给她一堆画材和药材,要她画画。

阿狸磨着墨抱怨,“这些药材少爷不是都认识吗?还要画下来干嘛?”

“教给不认识的人,”易烊千玺翻着书卷,他穿着玉色的单衣,更衬得君子如玉,“还有,我说过好多次了,不用叫我少爷。”

阿狸无言,他让她喊他千玺,可她怎么也叫不出那两个字。

“你啊,”易烊千玺哑然失笑,“怎的这样拘束。”

 

“在宅子里住的还习惯吗?”

阿狸想了想,“都挺好的,住的好,吃的也好,只是有一件”

“嗯?”易烊千玺抬眼看她。

阿狸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把上面沾上的墨渍给他看,“这官家小姐们穿的衣服,袖子都太宽大了,不适合画画。你看是不是给我找点其他的衣服穿,我原来那样的也行,小乙那样的也行!”

易烊千玺愣住,半晌才扯出一个苦笑,“是我忘记了。”

忘记?

阿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问出口。只觉得他的神情突然悲伤,不便打扰。

 

 

易烊千玺陪她待了半天,教她些描摹和药材的知识就赶去私塾。小乙来给她送了些桔红糕,趴在桌边看着她动笔。

“阿狸姑娘,你画画真好,以前肯定拜过名师吧?”小乙一脸崇拜。

“没,”阿狸勾着枝叶,她也觉得奇怪,但一握起笔就格外顺手,“这几日少爷教的罢了。”

“哇!那你一定是天才!之前少爷也教过我,可我太笨,就是学不会,嘿嘿。”小乙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哎对了,”小乙一拍脑袋,“明天阿碧回来,少爷让你去陪她玩会儿。”

“阿碧,”阿狸犹疑地开口,“之前出门?”

“嘿,阿碧身子弱,又去医馆待了几天。”

阿狸心里五味杂陈,受少爷宠爱的,身娇体弱的官家小姐,而自己终究只是个陪玩的。

一颗墨水低落,在宣纸上晕染开,像斑驳的泪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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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情敌来了!

多在评论里和我聊聊天嘛

不思量 1

1.

 

鹤城有三宝,灵芝、美人和易家大少。

 

传闻易家大少出生的时候,天降奇召,暴雨下了三天三夜,鹤城郊外的千百只丹顶鹤纷纷振翅高鸣。易夫人有些惆怅,以为自己怀胎十月却生下个祸事,谁知算命先生一看,却说这是吉兆吉兆。易公子是非凡之人,因此才叫上天不舍,凡间生灵兴奋异常。易老爷一听乐坏了,为喜得爱儿酒席摆了三天三夜,那户家门口被雨水淹了的杨老太也不好来寻他麻烦,为解气只好天天来吃酒,一顿不落,还打包了不少,每回从易家大院出来,怀里都是鼓鼓囊囊。

不过算命先生也说了,易公子命格虽贵却也险,需得个好名字来压一压。他和自己几个兄弟商议了半来个月,星盘拨坏了半边,才从虚无里拽出了个好名字。

不同寻常的,四个字的,易烊千玺。

 

这个故事在鹤城已经流传了二十五年,真实性无从考究,但易少的优秀是真实存在的。

 

相貌堂堂,文武双全,十七岁中了状元,文的,小皇帝召他去殿前一试,那年的武状元见他名气大,非要和他比试,想看他丢脸,谁知几十个招式下来,真难分胜负。不过据当时朝上的大臣说,还是易少更胜一筹,易少的扇子划破了武状元脸上一道口子,而武状元连易少的大袖都没能扯开。

总之,鹤城的易少来到京城,一时间风头无二。

但易少长到二十二岁,突然回了鹤城。刘家小姐为此失眠好几天,以为坊间传闻她与易少的娃娃亲要兑现,他该是回来娶她了。谁知易少进了易家大院就连着三天闭门不出不见人,更别提什么娶亲的事。

据说易少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伤,身上挂彩,神情凝重。

据说易少和小皇帝闹了矛盾,是被贬官回乡的。

一时间鹤城闲言碎语不断,有可惜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易少却丝毫不受此等言论影响。三天过后,他出家门买下一块地皮,盖了一间私塾又盖了一间医馆,私塾男女皆可入,医馆费用全免,易少还是那个人人尊敬的易少。

 

只不过回乡三年,易少一直未娶。如今算着都二十五岁了,身边也没个女伴。鹤城女眷皆盼公子,流言从刘家小姐传到了柳家姑娘,全城叫得出名的媛女淑女都列了个遍,就连李家那个刚满十五周岁的小小姐都算进了名单里,易少却没一个中意的。

大概从去年开始,流言开始变了风向。易少或许不喜欢女孩儿?传说京城人新潮,常有断袖之癖,易少如此得小皇帝喜爱,莫不是也与此有关?再看他身边小厮,个个眉目清俊,尤其那个叫阿虎的侍卫,与易少亲密异常,寸步不离,怕是……

 

说书人还没说完,阿狸就听不下去了。她愤愤地吐出几个瓜子壳,拍桌大喊,“胡说,怎么人家没娶亲就成了断袖,有你们这样随意编排人的吗?”

说书人摇头晃脑,“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易少和阿虎的亲密我们都曾见过,是吧?”

“我看你就是骗人,如果真有什么易家大少这号出名人物,怎么我来鹤城这些天都没见过?”阿狸急红了脸,耳朵尖都成了粉色。

“这位小姑娘一看就是外乡人,”说书人捋了捋胡子,故作深沉,“易家大少去年七月就隐居到那长亭山中了,自那之后鹤城人再未见过他人影,怕是和阿虎冲破世俗,双宿双飞咯。”

“你……”阿狸还欲再争,后领就被一双大手揪住,沈老爹粗哑的声音响起,“死丫头,我叫你出来卖酒,你又溜过来听书?”

“爹,爹,松手,”阿狸被拽的连连后退,自觉丢脸,“您别拉我,我这就守摊去。”

“哼。”沈老爹手一松一背,自顾自就往外走。

阿狸摸了摸后颈,一颗红痣格外耀眼。

 

 

“老爹,我都听了半天书了你才来,你该不会又去赌了吧?”阿狸回到摊上,晃晃悠悠地摇扇子,五月的天虽还没正式入夏,但热风也起了几分。

“没,没有,”沈老爹清了清嗓子,“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说我,你不好好看着酒,被偷了谁赔我钱?”

“才不会被偷呢。”阿狸撇撇嘴,沈老爹的酒一股怪味儿,她觉得可难喝,他还非要说这是药酒。

“哎老爹,你说易家大少那事儿是真的吗?”阿狸想起沈老爹几年前似乎在鹤城待过一段时间,马上换了个笑脸去套话,“十七岁就中状元?我看李二狗十五岁还跟个傻子似的。”

沈老爹不回答。

阿狸撒了手,“你不说,我就当是假的了。哪有人能样样都好。”

“哼,没见过世面。”沈老爹一吹胡子。

“切,你要能让我想起来,指不定我前十来年过得怎样风光呢。”

 

 

易烊千玺在马车上小憩,闻着了几丝酒味。是佳酿,但混进了灵芝和山鬼,恐怕味道好不了。

他拉开帘子,想看看是谁造了这奇奇怪怪的药酒。不远处一个酒摊,一个白胡子白眉的老头儿和一个布衣素衫的女子正在吵吵嚷嚷。女子的脸尚看不分明,可头发梳起,后颈上一颗红痣分外显眼。

“停车。”易烊千玺眉头一皱。

 

“买酒?十两一坛,买三送一。”沈老爹对只来看看又不掏钱的看客见怪不怪。

谁知易烊千玺微微一笑,“我不是来买酒的。”

沈老爹抬头,正对上他那双琥珀般透亮的眸子。

“何况,老爹的酒也不只十两。”易烊千玺拢了扇子,又往前走了几步,在沈老爹跟前站定。

阿狸一惊,她只道沈老爹的酒敷衍劣质才无人问津,可眼前这人却说他的酒不只十两。

 

易烊千玺并没有看阿狸,他凑近了沈老爹,捻了捻他的衣领,一股烟味。

“欠了多少?”声音柔和清冷,但却令人腿软。

“什么?”沈老爹一愣。

“福康赌坊向来心狠手辣,欠了赌债的都得盖上几个红戳以便日后追讨。”易烊千玺抿了抿嘴,“看你脖子上这印记,怕是近千两了吧。”

这下阿狸炸了毛,“你又去赌了?月初你还跟我发誓再也不进赌坊!五月还刚过半呢!”

“九百两。”

“什么!?”阿狸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你这次让我怎么还啊?”三月五十两,四月一百两,阿狸狠狠心都给忍过去了,五月突然来了一个九百两?她两眼一黑。

“小丫头片子别拉拉扯扯的,谁要你还。”沈老爹嘴硬,把阿狸拽着他衣袖的手给挥开。

“这倒不用担心,”易烊千玺看了她一眼,笑容温和,“我可以替你还,不过有个条件。”

他指了指阿狸,“我缺一个医倌,你把这丫头交给我。这个交易,你看怎么样?”

 

阿狸目瞪口呆。前一秒她还在内心感叹这公子相貌生得好,后一秒自己就要被他买下?

现在这世道,人口交易都放在明面上了?

 

沈老爹一震。

他难得收敛了疯癫神情,沉下声来,“敢问公子何人?”

“易烊千玺。老爹,唤我易四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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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古言来啦。

一个新尝试,劳烦大家陪我一起摸鱼了。

ღ( ´・ᴗ・` )比心

奇遇

奇遇
文/等待电击


木木捡过猫捡过狗,但是往家里捡了个人,这还是第一次。

“你,你有钱吗?”突然窜出的男孩子把木木吓了一跳。她确实刚发工资,下班一路还沉浸在银行卡入账的喜悦中,难道运气这么背就要被打劫?
木木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生。
细碎刘海半搭眉眼,眼睛亮亮的,神情温和而羞涩,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抢劫犯。
但对方毕竟是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木木强装镇定,捏紧了包带问道:“你要多少?”
男孩子伸出手,木木吓得猝然后退。谁知他只是比了个“六”的手势,笑出了两个梨涡:“六块。”

易烊千玺说,他是来旅游的。放了寒假他好不容易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怕爸妈反悔就抓紧订了到c城的车票。谁知在车上睡过了头,醒来一看行李全没了。
他在街头晃了半天,饿到不行想买一根路边的烤肠吃,可把全身翻遍也只有两块五。

谁能管管通货膨胀?烤肠都要六块钱一根了!

木木给易烊千玺买了三根烤肠,易烊千玺一手拿一根,又腾出手指来把第三根递给木木。
木木摇头,“我不吃。”
易烊千玺回得理直气壮,“我拿不了,你先帮我拿着。”
木木那会儿觉得,易烊千玺可能脑子不太好。

但她看着男生在冷风中狼吞虎咽的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动一动,莫名起了几分心疼,“那你怎么办啊,没钱又没手机的。”
易烊千玺动作顿了顿,不说话,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眸子里水光潋滟。
木木脑子里百转千回绕了一大圈,被风吹哆嗦了脱口而出,“不然你跟我回家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上了,这算什么事。不过,他应该也不会答应吧?
谁知易烊千玺眯了眼一咧嘴,似乎就等着她这样说,“好。”
木木这会儿觉得脑子有问题的是自己。


木木比易烊千玺大了好几岁,但到底也只是个刚入社会的小女生。遭遇劈腿单身好几个月,突然领一个男孩子回家,还是有点害怕。不得已下,她只能打电话给闺蜜白帆,告诉她这个奇遇。
白帆一听木木捡回了个男孩子,兴冲冲就赶来。她看了易烊千玺一眼,一把揽过木木低声狂啸:“靠,艳福不浅啊你。”
木木一脸懵。白帆捏紧她的手,“帅啊!”

这会儿在暖气包裹下,易烊千玺不似刚才那么狼狈,木木也没有了面对抢劫犯的恐惧,骤然双目相对,木木心跳轰然。
是好看的,应该说不是一般的好看。眉眼英气又温柔,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似有一些紧张,但一颗唇珠点缀又多柔情。细碎发丝下眉心痣若隐若现,附着眸子里的水光,引人深陷。

木木意识到自己莫名的心动,脸颊猝然发烫。她清了清嗓子,“明天带你去买个手机,然后送你回家。”
易烊千玺正抱着她沙发上的小狮子玩,一听这话就把玩偶死死压进了怀里,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眨着:“我今天才刚过来……”
木木一时也没了话,倒是白帆先一步冲了上去,“没事没事,姐姐带你玩哈。”
易烊千玺笑眯了眼,又是两颗梨涡,“好。”
木木头大,这小子,谁允许他总是这么笑?


临近年尾,街道上尽是红通通的喜气,就连手机店也在打折促销。易烊千玺捧着新买的手机四处拍照,像极了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木木在c城已经呆了四年,初上大学的新鲜到现在临将毕业的焦虑,对于各个景点也只是随便看看。
白帆倒是勾搭易烊千玺正起劲。
“千玺啊,你别叫我姐姐,显得我多老,叫小白啊,或者叫帆帆也行。”
易烊千玺忍俊不禁,硬憋回笑一本正经回复,“我邻居家的狗也叫小白。”
木木正吸着奶茶,一下被呛了好几口。
“说了叫你不要偷听别人说话。”易烊千玺嘴上不饶人,手倒是体贴,轻轻拍着她的背,跟哄小孩似的。

白帆拉着易烊千玺给她四处拍照,仿佛自己不是c城土著。木木白她好几眼,她就拉着木木咬耳朵:“你不懂,照片存他手机里,他每天都能看见吧?这叫日久生情。”
易烊千玺也招呼木木拍,木木总是摇头躲开。白帆那句日久生情还在她耳朵里转悠,怪羞耻的。木木其实不讨厌拍照,但她今天不知道是害怕镜头,还是害怕镜头后易烊千玺那张笑脸,一阵阵心虚。

总之,一切都不太正常。

临近傍晚,白帆被叫回去家庭聚餐,木木和易烊千玺两个人往家走着,一路无言。
不知不觉易烊千玺就落在了木木后面,木木被闪光灯惊得转身。
易烊千玺正握着手机,被发现后一脸无辜。
“你偷拍我?”木木冲过去就要夺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零星的白帆,其他满当当的都是她,沉默发呆的她,笑意粲然的她,还有看不见表情的背影。
温度从手指蔓延到脸颊,木木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就走。

天色暗下来,冷风也越起越盛,木木打了好几个哆嗦。
易烊千玺拍了拍她的肩,她刚回头,后背就被温暖笼罩。少年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滑稽又暖和。易烊千玺笑得人畜无害,一身红毛衣格外居家。
“想把他带回家。”
木木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吓了一跳。
“你不冷吗?”木木捏紧了羽绒服边边。
“不冷啊。”少年笑着摇头,手却缩进毛衣袖里捂得严严实实。


离木木家两条街那块儿有个野猫聚集地,易烊千玺似乎是特别吸猫的体质,几只猫咪围着他喵喵叫。他也喜欢的紧,蹲下身来逗着猫。
木木看着,觉得这场景格外温馨,她掏出手机来打开照相想要留住这一刻。末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是在偷拍。
但是怎么办,舍不得删了。


易烊千玺又待了好几天。倒不是木木好客,只是木木一提送他回家的事,他就露出要被抛弃般的可怜表情,对着他那张脸,谁能说拒绝。木木一个人待着也无聊,索性带着他在c城玩了好几圈。

“木木,你为什么不找男朋友?”易烊千玺一边吃着烤肠一边问她。
木木默默翻了个白眼,弄得好像是她不愿意找一样。“小朋友不要问大人的事,知道了吗?”
“我不小了。”易烊千玺嘟囔着。
木木觉得好笑,“你多大了?”
“十七,不,快十八了。”少年目光灼灼,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期盼。
木木正要说些什么,迎面走来一对人。
狭路相逢,可不就是几个q前那个劈腿的前男友?

秦昊尴尬,不过是带新女友出来逛街,倒和被自己负心的前女友迎面撞上,c城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秦昊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木木正想着礼节性地说点什么,谁知易烊千玺一把握住她的手,气势汹汹地就往前走。他个子高,路过秦昊的时候,还挑衅般地瞥了他一眼,木木还以为他要茬架。

“他对你不好。”拐过路口,易烊千玺才放松下来,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
“你怎么知道的?”
易烊千玺愣了愣,手指戳了戳脸颊,“小白姐姐说的。”
“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木木小声嘟哝。
“我是外人吗?”易烊千玺突然转过身盯着她。
“啊?”木木抬起头看着他。他怎么看起来有点伤心?
“算了。”还没等到回复,易烊千玺就阻止了她回答。木木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握在他的掌心里。少年的手掌宽厚温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精美得像件艺术品。木木有些舍不得松开了。
“他对你不一样,”白帆昨晚神神秘秘地对她说,“他管我叫姐姐,但是管你叫木木。”
木木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整个心脏,都绽放出烟花。

“你考c大吧。”木木的念头脱口而出,少年顿下了脚步,木木有些紧张,“好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木木稳住气息,“因为我想到,以后我是要留在c城的。”
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要是觉得我莫名其妙怎么办?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但易烊千玺只是勾了勾嘴角,随即说道,“那我可要加油了。”


木木再见到易烊千玺,是四个月后高考结束的那天。
在送走他后,她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他学习。但心里的想念却克制不住,吃饱了吗穿暖了吗,不要总吃路边的烤肠,不要把早餐都喂给路边的野猫,做题的时候不要总戳自己的脸,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也不要总是对别人梨涡笑,很害人。
而她就是那个被害到的人。

可木木再见到易烊千玺的时候,他却穿着c城一中的校服。
少年显然是从学校跑来的,气喘吁吁。木木震惊,“你不是说,你是来c城旅游的吗?”
“这个,”易烊千玺挠挠头,还没想好怎么回复。

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木木恍然大悟:“是你!”

“大一时老爱跟着我的那个小屁孩!大二时下雨天偷偷给我送伞的也是你!大三情人节送了一束花却找不到人的也是你吧?”木木越说越激动,“不过大四你怎么不见了?”
“因为你谈恋爱了。”易烊千玺无奈。
“哦对,”木木揉了揉脑袋,继续手舞足蹈,“我不管,你怎么可以骗我?你!到底想干嘛?”
易烊千玺一把把激动到乱蹦跶的她按进自己的怀里,“我想你啊。”

木木心软了一半,但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没有原则,“可是你骗我!快点放开我!”
“不放。”易烊千玺箍紧她,“那我问你,你把偷拍我的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干嘛?嗯?”
木木哑然。少年的胸膛压着阵阵心跳,止不住令人脸红。
易烊千玺的声音和初夏的风一样轻盈,
“木木。”
“嗯?”
“我不想只是跟在你身后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奇遇。不是奇遇,却是蓄意。


-end

Happy birthday to Gemini-Mumu!
一个小甜饼给木木当生贺啦!
@GEMINI-1128